Ms.C, 你把一条腿劈在我的脸上，鼻梁一阵梦魇般的酸楚之后，我听见大雨将黑夜洗得更加黑亮。 这是两年来你赋予我的生活，在不自由与盎然的诗意之间。 你出生的这个城市远离了我的故乡。 它动不动就把雨下成台风——这是你妈妈的癖好，凡事偏执一点更动人。当你坚持把尿尿到窗台而不是座便器，我其实挺纵容。那里能看到海，为什么不？有时候我也想念故乡绵延的山，虽然我从不曾登临过，但我确信那里能看到真正的獾，皮毛雪亮，脂肪厚重，而眼睛，它哪里稀罕有眼白。 等我意识到山的美，已经生活在海滨——而亚热带盛产台风。 在我们生活的亚洲，也就是太平洋和印度洋海域，旋风被称为台风，而在大西洋或北太平洋东部它有个更美妙的名字叫飓风。既然去往他乡是青春的必修课，成年后或许你可以去有飓风的城市生活一段——不介意的话请你捎上我？ 而我的他乡已经成为你的故乡。在我远远没意识到生命中需要你的那段时期，夏季的傍晚，不出意外的话就会刮台风。从城市的东边坐漫长的车程去往西边，雨将天空和地面清洗得只剩下一个颜色，在连绵曲折的车灯里，我记住自己小鹿一样的奔跑，溅起让人要摇下车窗来骂的水花。 今年的这个夏天，第一场称得上规模的台风来得够晚。漫长的十年过去，台风已经不是这个城市夏季的常态了，连名字都变得缺乏诚意——海马——我一度向往在气象台工作，如果可以专门给台风取名字的话。现在，这项不明底细的乐趣，眼看也变得越来越意兴阑珊。好在，对于你来说，一切都来得刚刚好。 你骑在你的小红马上，我坐在你的木头椅子上。你邀请我一起在阳台上看闪电。这个傍晚天高且亮，裹着霞光的黑色云层厚得堪比可颂坊的牛油，闪电像是一条充足了电的电光小皮鞭，啪的一声，激起你浑然天成的快乐。 天空在进行一场小规模雷电的预演，却忘记了准备雨水——效果出人意表地好。 远处的海静的，近处的树绿的。我搜肠刮肚，想读一首与之有关的小诗。但是天啊，我居然想到高尔基的海燕。这是我最困惑的一篇文章，气势磅礴却带不来激荡，我本能地反感海燕被像成一道黑色的闪电。这比喻充满着强烈的，男人的功利，不美。 宝宝，不美，是一切不妥的根源。作为内心唯一的标准，它对事物的判断高下立现。人人可以容纳不妥，但是不要说服自己，美不容亵渎。 你邀请我加入的这个傍晚，我话很少。那是因为这美让我静默，让我对你心生爱意。我对你的爱这么轻易，远处联排的路灯，再远处车水马龙，再更远的远处，有一天，我的爱将成为你最易忽略的美，对于生命的必然，那已经足够好了。我会牢记这些电光小皮鞭的时光，它们敲打在我日渐钝化却又渴望惊醒的记忆，让我总有办法，不让爱成为你的负担。 你别忘了，我是偏执恰好又绝对聪明的妈妈。 有一本妈妈们必然会喜欢的绘本《someday》，在书的最后一页，一个叫Alison McGhee的妈妈说： Someday,a long time from now, your own hair will glow silver in the sun. And when that day comes, love,you will remember me. 我的爱，你会记起我。 当你时空错乱，指着那个白发苍苍的女人说这是妈妈时，有微微的酸楚，饱涨在笑里。 到那一天，我唯一的焦虑是，到底要挑哪一张照片，足够说明我的美，足够迎接那一天，必然的到来。 ]]>http://www.yangxiaoguo.com/blog/default.asp?id=290<![CDATA[过完周三，等到周四。]]>杨小果http://www.yangxiaoguo.com/blog/2012-02-27T13:52:08+08:002012-02-27T13:52:08+08:00
